江蘇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

          懷念誕生一百周年的李進老
          2022年08月01日10:08
          李進,1922年出生在泰縣(姜堰)一個書香世家,原名李碩誠,筆名夏陽、李夏陽。1960年當燕子銜著春光,到界首農中筑窩的時候,我開始就讀揚州師專(二年制函授)中文科,偶然獲得李進的長篇小說《在斗爭的路上》,后來才知道這是江蘇省第一部反映革命斗爭的長篇小說,就結合揚州師專編著的《文學概念》教材,就歷史的真實與藝術的真實,貿然寫信,向時任省文化局局長李進,討教這個問題。

          陳其昌

          李 進

          圖中左二為李進,右一為陳其昌。

          圖中右一為李進

          李進書法作品

          李進美術作品

          李進,1922年出生在泰縣(姜堰)一個書香世家,原名李碩誠,筆名夏陽、李夏陽。1960年當燕子銜著春光,到界首農中筑窩的時候,我開始就讀揚州師專(二年制函授)中文科,偶然獲得李進的長篇小說《在斗爭的路上》,后來才知道這是江蘇省第一部反映革命斗爭的長篇小說,就結合揚州師專編著的《文學概念》教材,就歷史的真實與藝術的真實,貿然寫信,向時任省文化局局長李進,討教這個問題。想不到這位省內著名文人很快復信,至今記憶猶新。他教誨:“藝術的真實性與歷史的真實性既有關連,又不等同。如小說創作,可以以歷史與生活的人物的原型,歷史史實為依托,這需要作者進行藝術加工,人物和細節可以虛構。”。從此我去信,李進必復。1972年李進又任創作組組長,獲此信息,我們又通信(學校里沒有電話),后來到統戰部、文聯、宣傳部及退休后都有聯系,有時沒有及時復信,他又來信詢問,甚至想到“你的大女兒慶齡,聽說在南京哪一家醫院工作,請告知聯系方法,以便及時聯系。”直到2001年,我們辦《汪曾祺館刊》仍在通信,并推薦汪迷的文章,要及時發表。開始通信,我21歲,是文學愛好者。他38歲,就走上了省文化局、省文聯領導崗位,巨大的落差,使我少一份自卑,多一份自信,催我奮起,不忘初衷。

          青少年時代的回眸

          我出生的1939年,他就參加了革命,次年入黨。新中國成立后,長期從事黨政、文化、宣傳、文藝工作。他15歲就發表作品,1938年夏季,他和“抗戰劇社”的朋友石林、姚谷良、徐芝浩,在東岳廟戲臺演戲,宣傳抗日救亡。上演過《三江好》《放下你的鞭子》《最后一計》等話劇。他寫道:“如果還有當時的觀眾,現在還能回憶當時的情景,我是會很有興趣的。”當時,他虛歲16。他還記得祖父傳下的一個馬鞍,是供新娘出嫁時的用物。借給新娘人家用。在馬鞍上糊了紅紙,讓新娘出轎或進大門時跨越,因為鞍與安諧音,圖個吉利,歸還鞍馬時,用紅包包若干“銅板”,以聊表謝意。當時四個銅板可買一個“大爐燒餅”。少年時候的記憶是深刻的,也是美好的。比如對《千佛寺“二中”》他亦十分留戀。黨為培養人才,從1942年起堅持辦學五年,這些師生,又是戰士,一有情況,立即投入戰斗,故有“小抗大”之譽。校長徐觀伯,后任南京博物館院長,李、徐兩人可能熟稔。因為南博是省文化局(廳)下屬單位。歷史將記住早年投身革命的先輩:泰縣的黃克孚、盛堅夫、戴為然、李進以及如皋俞銘璜,是他們成立“泰縣文化界抗戰工作團”,而“抗戰劇社”、“孩子大隊”辦報紙、開書店、搞畫展,作抗日救亡宣傳,轟動全縣。

          引導我走上從文路

          就在與李進通信的那年,我的處女作《畢業證章和獎狀》,刊登在《江蘇青年報》1960年6月期上。這引起了我對從文的愛好和追求。他不僅指導我從文,他的人生觀、世界觀也影響了我。使我學會做人,既不做附庸,也不傷害人;善待他人,樂化自己。做好正業,再搞業余。

          1962年夏天,炎熱的太陽烤得大地干涸、許多學校(含界首農中)被停辦。居春江視導員找我講話,或留城做小學教師,或自謀出路,或到臨澤農中工作,讓我作出選擇,我毫不猶豫選擇了后者。我寫信向李進告知此事。他即來信:

          陳其昌同志,信和稿收到,稿已轉《雨花》編輯部了。“贈趙”(注:趙俊瑞,筆名憶明珠)一詩,你對這方面還有什么意思,你們喜歡讀些什么詩呢?望告。

          學校調整,你的工作要另行分配,我看還是根據組織的意見來決定,你自己有要求,也可以事先提出。什么地方,我看都很好,農村當然是很需要有青年支援建設的地方。如果分配你去農村,想你一定會安心工作的。目前有些困難,需要我們大家共同努力來克服它,是一定可以克服的。此復并祝進步/李夏陽。

          至此,一封從大局考慮,講人生觀道理的信,潮濡了一個24歲青年的心。我到了臨澤農中,吃的苦比預想的還多,我從不寫信向李進講吃苦受累的情況,因為我知道,各地來郵(含本地)插隊知青的苦更多。就在面對困難砥礪前行的時候,我又接到李進來信,他說,好友郭鐵松赴高郵任縣委副書記,有難事可以就近找他。無微不至的關懷捎來的是父輩般的溫情和激勵。我還有什么事去打擾郭書記哩!我復信,你這種長輩提攜后生的風范,我將銘記在心。我告訴李進,小有名氣的陸建華已到臨中任教。李進又來信,那可以就近向陸建華討教、交流了。他執教一年就調到縣創作組工作。就近討教是南師院畢業的朱延慶先生,為寫一份向文教局匯報稿,去臨中討教,他不僅幫助修改了,還招待我一頓中餐,菜是青菜蛋花湯,還有個炒菜。我如實告訴李進,李進說,那也很好。

          后來我駐省民間文學協會時,我曾問過李進,有人叫你主席,有人叫你李老師,你都答應,那些人是你的學生嗎?你寫信喜歡稱同志。他說,我哪來那么多的學生,人家叫了我沒辦法。至于稱同志是有道理的。他隨手向我出示已寫好的律詩《同志》:“志同同志志何疑,口上心頭實一詞。不是沽名爭逐利,應非結黨共營私。更新日日無窮業,革舊時時不盡期。改造人間兼改己,忠誠誰在舉紅旗。”他的人生觀、世界觀,又在我的心田撒下紅色種子。

          愛黨愛國繼往開來

          進入新時期后,他將過去懷念故人的詩、聯寄給我,是毛筆書就。他雖不是書法家,但是行書、草書、篆書條幅,我都珍藏。

          其一,迷迷惘惘信信疑疑癡癡默默泣泣/正是何堪聽此絞腸消息/雙星半載忽落最驚心/豈料今日頻抹淚涌思潮陣陣抖手提筆/為國為民為黨舉紅旗創建豐功偉績/共承遺志團結堅強對敵/定把傷懷悲痛都化成無窮威力/征途遠不稍停革命事業。/其昌同志來信囑書聲聲慢一首/夏陽。

          其二,為和老友吳奔星(年長李9歲,1937年畢業北師大,曾任省作協顧問)的對聯一副:“天塹江河已幾橋,任它風雨木蕭蕭/冰寒遇盡春光照,萬里詩心涌激潮。”注明為1983年李夏陽。他在為家鄉朋友周治陶作序時提到:驚嘆家鄉變化之大,進步之快,為家鄉取得新成就歡呼,要立志把家鄉建設得更好。他在蘇北行署(蘇北、蘇南尚未合并)工作時,來到高郵,說當時高郵的文風很盛,但經濟交通遠不如泰縣。在來信中曾詢問高郵經濟發展、城市建設的情況,我如實匯報,他說,那就好。當1989年各種思潮在中國蜂擁之際,高郵文聯編了《珠湖春汛》,他特地題詞:“高郵的新聲。”我理解是高郵人民在黨和政府領導下,與時代同音的前進腳步聲。家鄉,是縮小了的祖國,愛祖國自然愛家鄉。

          駐會及日后的交往

          我曾在省文聯短期駐會。省文聯當時借用江蘇省黨校的二號樓的第二層,全是各種協會辦公室、圖書室、《雨花》編輯部,使我認識了省民協的華士明、康新民、金煦、歐揚等一批骨干,與馬春陽住同一幢樓的龐瑞垠,特別是住二號樓二層的高曉聲,看他洗澡時,肋骨處內陷,知道他在農村煉獄一般生活,十分感嘆!他說:“你是過的甜蜜現實主義的生活,我是過的苦澀現實主義的生活。”我請他在《塘水清清》上簽名留念。李進得知我在此駐,對馬春陽說:“好呀,讓他鍛煉鍛煉!”我聽了高興,可以就近請教,其實不然,他是個忙人,很少見面,找我到他那兒談話,只有兩次,談話內容不及一封信長。他有一次問我:“對民間文學和文學之間,哪一種感興趣?”我說都感興趣,先做好民協工作,又堅持業余寫作。李進還關心我的生活,我說一天八毛錢的住勤費夠了。他說有什么困難,就找馬春陽同志。還有一次,問我對汪曾祺的書讀多少。我說一本沒有讀過(后來先讀的《晚飯花集》),但對汪曾祺單篇作品略有所知。他說汪先生的作品很有個性,要認真研究。同年10月10日汪曾祺第一次回鄉以后,才認真閱讀汪曾祺作品,到圖書館找刊物,到新華書店找汪的書讀,以補先天不足。

          李進偕夫人應宜誠(任省戲校校長),住大行宮附近的復城新村5號,是單門獨院,兩層小樓,有會客室、書房、臥室好幾間。第一次是陪李舜心、紀士文去為高郵搜集黨史資料,在大門(朝北)后面的合影至今仍存。盡管時光漂白了李進滿頭白發,但他仍是精神矍鑠。

          還有一次,有人出點子,送六只雙黃蛋給李主席,為一位同仁調入省文聯敲邊鼓,卻受到他的批評:“我已知此事,按組織程序辦,不要耍花樣,送禮下不為例。”至于我繼續賴在省文聯民協不走,我壓根兒無此想法。李進對馬春陽說:“留他也不適合,當編輯還不夠格,讓他基層鍛煉,以后再說。”我聽此言,從無要求,要自我量力。

          關心汪迷寄語后昆

          1991年年末,我們開第二次市文代會,我寫信請他光臨。第一次他委托馬春陽作代表到會。他復信說,我多時不去上班了,冬天常發哮喘病,更是閉門不出,單位過一段時間送一批信來。信到我手中已是年底,過了你們開文代會時間。如信收得早,即使不去,總可表示一下祝賀的。到你市去看看新變化也很樂意,但現在力不從心。前向時,去南方一行,雖沒出問題,但感覺沒力氣活動。你們在水災以后開好文代會,對今后工作當然很有好處。從你來信中可以看出,各縣市文聯對精神文明建設,會起很好的作用。我個人樂觀開朗,所以精神還不錯,但總覺得年老力衰,一年不如一年,你來信請告知一些基層的物質文明與精神文明情況,以便了解實情。他贈給我的字畫,有二三十幅,其畫幾乎都是梅花。有次畫一臘梅,并題詩:“傲雪帶香開,別具高風格。正是冰寒徹骨時,自在稱舒適。愛潔豈標孤,廣接尋梅客。不惜芳菲付與人,愿把花枝折。”刻有四方印《夏陽遣興》《夏陽六十歲后律吟》《俯子牛》《不怕丑的精神》,這就是他為人為文的風格。這與汪曾祺自敘:“只可自怡悅,不堪持贈君。君若亦歡喜,攜歸盡一樽。”有異曲同工之妙。也是對后昆者的提示與引導。每當春節將至,他都寄語后生:“新的一年,工作有什么打算?能不能打開一個新的局面,面對新的形勢,文聯的工作如何搞法,恐怕要多些創造性才行。去年一年,高郵市經濟發展得如何?希望今年有更大的發展。”他關心高郵文聯工作、經濟發展,猶如關心泰縣家鄉的事。一位多好的文化人領頭雁,一位淡泊人生的長者。

          他關心汪迷超過高郵的汪迷,為新疆伊犁曾任政協主席的張肇思的文章在汪曾祺紀念館刊發表與否,十分關心,并附來張老發表作品的那天的《伊犁日報》。大概是2001年9月18日,他給我來信:“9月3日,又發出一信,附有一篇有關汪曾祺的文章,是我新疆的朋友張肇思寄給我看的。信中附有我的篆書贈你,但到現在已過去半個多月,未見回信,不知我的兩信你收到沒有。我實在擔心二信遺失,那就損失太大了。現在隨信再附上一文,也是有關汪曾祺的,也為張肇思所寫,已在《伊犁日報》發表了。旁邊的字是作者對編輯的意見,望你根據作者的意見還原真貌。你可能不常到宣傳部辦公,你能否告訴我直接地址,以便直接聯系,或者告訴我,你的女兒陳慶齡在哪個醫院工作,告訴她的電話或地址,以后打聽你的情況,也就方便了。雙節快到了,祝節日快樂李進。”張老也是一位書法家,文章也寫得好。指出編輯不明實際情況,在倒數第二段“三人回到陶平舟家中”,似不應該刪去一段話,使人如墜入五里霧中,奈何?!此稿為《云煙》,全文引用汪文對泰山的認識,并用古人詩詞中用“煙云”的句子,集于一文,還請著名書法家沈鵬為之作聯:“云煙繞地空態變,日月經地蝕益明。”汪曾祺其人其文有一個字評“淡”,極為傳神。后來館刊用了張老的原稿,這可能是他去世前最后的一信。

          同年9月2日的信,他說,收到你的信很高興,謝謝你還記得我這個老頭子。你把我的畫送90歲老人祝壽我也很高興。你早告知,我可題上祝詞。這類事很多,青年人結婚,病重者謝醫,我都為之服務。外省有不認識的人向我索書畫,我也不使他們失望。特別是揚州朋友顧一平,將我的字畫在報上發表,還發稿費。我就把它作為寄書畫的郵費了。(注:李在位時用國內郵資兌付,離休后則貼郵票),他寫道:“我們是老朋友了,如有需要,隨時來信,不必客氣怕給我添麻煩。我能為之服務,也是高興。我是‘知足常樂、自得其樂、助人為樂’的三樂主義”。

          他附上書法篆書聯一幅為八十歲時所書:“君子淡交寧可淡中交君子/好人難做偏迎難處做好人。”這是他的為品為格的自我寫照,也是對我的鞭策,多做好事不難,多交益友不易。李進,影響了我的從文,也影響了我的人生。記住省作協領導汪政一句話:“作家總會變老,文學永遠年輕。”高郵乃至更大的范圍內,文學和藝術的創作與研究的希望在年輕一代人的身上,他們比吾儕做得更好。我愿作人梯讓人踏級而上,亦愿做上馬石讓人跨馬揚鞭!

          病中看望為其送行

          他的畫專畫梅花,似乎表現“老翁喜作紅梅頌”的怡情與況味。他的信、字畫,現存在的依然視如珍寶,傳給我的后代愛好者。

          李進離休后,我多次去他家,并非都是探視他的病。我帶過白魚、野鴨給他,只是表達我的一點感恩之心。2001年,我聽說他病重了,立馬去寧,直奔他家。開門的是他的兒子,接待我的是他夫人。應校長說,老李這次病得很重,在省人醫,有特護,家人探視有規定時間,此刻兒子就去探視了。我問明情況,立即趕到省人醫高干病房,斑駁的墻壁,簡單的雙人病房,躺著的就是李老。他見到我,微微抬了頭,指指嘴巴,表示不能說話。他叫我將窗臺上的一個有格子本子拿給他,艱難地寫道:剛才/兒子說/家里來了/一個中年人/看你/原來是/你。他寫的字,像剛學寫字的孩子。年過花甲的我也寫道:吉人自有天相,天氣漸暖,你會康復的。他笑了,眼里仍是明亮的、睿智的光。他抓住筆的手抖抖的,最后寫下了兩個字:“謝謝!”,我眼含淚花,緊緊抓住他的手不說話。此時無聲勝有聲,該謝的是李老對我幾十年如一日的真誠的關愛啊!

          鄉言道,青草得(病)枯草亡。我不知道李老何時得病,只知道他是喉部患了絕癥。2002年的秋冬之交,81歲的他走了。我獲悉便自發地去南京石子崗殯儀館參加李老的追悼會。一切如儀,中肯的悼詞,追思的挽聯寄托著人們的哀思。當時,我胸別白花,熟悉我的省文聯被稱為“阿慶嫂”的孫女士為我別上黑袖套。無聲仙逝的李老留下有形的文字,他涉獵廣泛。他去世后,出版過《冰火室存稿》《李進文稿》各三卷。縱觀文壇,他不是大家,但這位江蘇文藝界領軍人物卻撒下無數的“紅色的種子”(他寫過同名電影劇本),在江蘇大地茁壯成長。

          李進是1922年4月4日生,2002年9月26日病逝。省文聯的挽聯當時我抄下,評價最適合:“四海播英名志堅馬列一身正氣遍灑《紅色的種子》榮顯戰士本色/千秋垂典范德澤江河兩袖清風魂歸《雨花臺下》勒銘文苑豐碑。”

          責編:李笑林 張妍妍 省文聯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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