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

          華人德:我的書法創作和學術研究途徑
          2021年09月13日09:34
          我以臨習和創作兩個方面為主,結合談些有關的學術研究。有些是分開談,有些配合起來談,基本上按時間的先后。

          藝術家簡介

          華人德

          1947年生,1982年畢業于北京大學圖書館學系。九三學社社員。現為蘇州大學研究館員、博士生導師、東吳書畫研究院院長,江蘇省文史研究館館員、北京大學校友會書畫協會副會長,蘇州市書法家協會名譽主席兼藝指委主任,吳門書道館名譽館長。先后與白謙慎等發起成立北京大學書法社和滄浪書社,分別被推選為首任社長,首、二任總執事。發表、出版書法論文、著作四十多種。獲得過“全國第二屆中青年書法篆刻家作品展”最高獎,“首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理論獎”“首屆中國書法蘭亭獎·編輯出版獎”(與白謙慎合得)“第六屆國家圖書獎”(《中國書法史》七卷本,撰寫“兩漢卷”),“第二屆中國書法蘭亭獎·教育獎一等獎”“第四屆中國書法蘭亭獎·藝術獎”等。2008-2016年,六度主持“中國(蘇州)書法史講壇”等,當代中國書壇四度榮獲并囊括“中國書法蘭亭獎”四個不同獎項的書法家。2020年榮獲第六屆“蘇州市杰出人才獎”。

          我以臨習和創作兩個方面為主,結合談些有關的學術研究。有些是分開談,有些配合起來談,基本上按時間的先后。

          我的臨習道路

          我的讀書年代,從小學三年級開始,有毛筆字課,在課堂上寫,是老師用大的米字格寫了字樣,掛在黑板上,照了臨寫。也有家庭作業,小楷是用毛筆字抄課文。記得在五年級,有次我寫好小楷出去玩了,回來父親問我,本子上的字是我請誰代寫的。我說沒有啊,他不信,說有些字像七十歲的老人寫的。我急辯是自己寫的,父親也就信了。從此我就自信字寫得不錯,對毛筆字有了興趣。

          14歲那年的清明節,我在書店買了本顏真卿的大字《麻姑山仙壇記》,天天臨寫。正式學書法是從這時開始的。以后不論生病、學校考試或其他情況,包括在“文革”中和在農村插隊務農,都沒有影響我堅持每天臨習。

          大學畢業以前所臨的碑帖有:顏真卿《麻姑山仙壇記》、柳公權《玄秘塔碑》、趙孟頫《重修玄妙觀三門記》(墨跡本)、隋《龍藏寺碑》、北魏《元詮墓志》《元倪墓志》《石夫人墓志》、東漢《石門頌》《張遷碑》《曹全碑》、前秦《廣武將軍碑》等。

          其中除《龍藏寺碑》和《廣武將軍碑》臨習時間稍短,其他都在兩年以上。有些是交叉著臨的。臨顏、柳、趙三家之后,字寫得漂亮了,但總覺得三家的影子擺脫不了,于是開始往唐以上寫。

          唐以前的碑刻大多沒有書寫人的名字,點畫結構少程式化,比較隨意。而再上去到魏晉以前,則進入另一種字體——漢隸時代,已在鍾、王之上了。

          “采銅于山”的治學思想促使我完全選擇了碑學途徑

          “文革”中期,中學生都遷到農村、農場、林場、牧場去“接受再教育”,我在蘇北靠近海邊的一個農村插隊四年,白天勞動,晚上和雨雪天就臨習碑帖。沒事也看看《說文解字》和一些歷史書,《說文解字》是下農村前一位朋友送我的。后來進縣城里的工藝廠工作了五年,廠里一個車間是專門生產仿古畫的,我的工作是題款,靠寫字吃飯了。我有幸和王能父先生在一起五年,朝夕相處,他是我老師,是蘇州下放到蘇北的書法篆刻家,比我大32歲,通文字學,擅作詩,人很和善,對我指導、幫助很多。他曾勸我學文徵明的字,因為以書寫為職業,字須雅俗共賞,不要一味追求高古。我當時沒有照他的話做,還是繼續寫《石門頌》和北魏墓志。他沒有勉強我非要照他講的去做,只是說《石門頌》結構松,不容易寫好;魏碑刀刻痕跡太顯露、太生硬,寫時切忌做作。我想,魏碑結構緊,寫漢隸何不參用其法呢?于是在隸書的結構上開始特別留意。

          當時我用的毛筆是長鋒羊毫,已寫了幾年。所謂長鋒也就是比一般的羊毫稍長一些,那時店里沒有那種細而特長的羊毫賣的。鄧石如用長鋒羊毫,寫字“雙鉤懸腕、管隨指轉”,有些走碑學路子的書家也喜用長鋒羊毫。但康有為不主張用捻管的方法。近現代沈尹默、潘伯鷹有文章談到長鋒羊毫,都不主張用,也不主張寫字時捻筆管。王能父先生寫較大的字也用長鋒羊毫,調鋒時捻轉筆管。我也問過他:蕭退闇先生寫字是否捻管,他說好像也捻管。清代碑學派書家鄧石如寫字“雙鉤懸腕、管隨指轉”,而康有為不主張運指,認為包世臣字傷于“婉麗”,根子就在于運指。前人論書,各說各的,往往會讓人不知所以。我寫了幾年長鋒羊毫,寫的字禿頭禿腦,轉筆調鋒時要將筆管捻動,所以運筆也稍慢。長鋒羊毫寫出的字“拙厚”,這“拙”與“厚”,也正是碑學派書法所推崇的一個標準。故我寫較大字(二寸以上)一直用長鋒羊毫,并開始結合實踐,對一些用具和技法進行思考。

          我在北京大學讀書的時候,看到顧炎武一篇論學的信札,云:“古人采銅于山,今人則買舊錢,名之曰廢銅,以充鑄而已。所鑄之錢既已粗惡,而又將古人傳世之寶,舂剉碎散,不存于后,豈不兩失之乎?”這篇信札原是有人問他“近來《日知錄》又寫成了幾卷”而寫的回信。顧炎武對當時一些文人纂輯前人的學識、文章,以為自己的學術成果,用鼓鑄舊錢的比喻,來加以評斥,同時回答來信者說:你是把我的著作當廢銅來看了,我一年來“早夜誦讀,反復尋究,僅得十余條,然庶幾采山之銅也。”

          說句笑話,也要怪顧炎武書名取得不好,叫《日知錄》,一年三百六十日,每日一條,不就成幾卷了嗎?顧炎武這些話對我學書的取法,啟發甚大,使我下決心不再碰古代名家的字,而廣泛搜集秦漢至南北朝時期的各種碑刻、銅器、磚瓦、簡牘、寫經等非名家書跡,庶幾采山之銅。

          研究碑刻書法和中古、近代書法史

          大學三、四年級課程較松,我常到圖書館去看金石拓片。北大圖書館那時也正好在整理拓片,與整理的人認識后成了朋友,在庫房里可隨便看,有《藝風堂》、《柳風堂》珍藏的金石拓片,也有整函的關中墓志、銅鏡拓片以及單本的明清善本碑刻拓片,如《云峰山刻石》、《西狹頌》、《張遷碑》等。20世紀80年代初,那時書店碑帖的印刷品甚少,看到這么多原拓,眼界大開,隨時也做了筆記。1982年北京大學畢業,分到南京大學圖書館工作,一年中我寫了篇一萬余字的文章,因概述多,論證少,故取名《談墓志》。我寫文章很慢,也是學的顧炎武。這篇文章為了一張墓志典型示意圖,專門跑到南京博物院去照畢沅的墓志畫了張草圖。《談墓志》稿件投給香港《書譜》雜志,于1983年1 0月第54期上作為重點文章登出,并在這一期配了兩篇短文,作為“歷代墓志專輯”。我后來寫的許多論文或直接,或間接與這篇文章有關,可以把它看作是篇“奠基之作”,所以榮寶齋出版社2008年8月出版的《華人德書學文集》,編排時把該文放在第一篇。

          我的書法創作是碑學路子,所以著重研究碑刻的書法。由于唐代及以后的名碑大多是名家所書,我的目光也就不專注于這些碑刻。至于書法史的研究,則精力集中于中古時期的兩漢和未受二王書風影響的十六國和北朝時期,以及清代后期興起的碑學書派。書法創作與書學研究形成了一種相輔相成的關系。

          “非法非非法”是我創作的座右銘

          我在臨習了近二十年碑帖后,就想找條門徑能出來,也就是想創作了,想有點自己的面目。一次在北大電教室看到一部關于于右任書法的片子,于右任把《廣武將軍碑》《慕容恩碑》《姚伯多造像碑》稱作碑中三絕。當時沒有這些碑的單行本。我在圖書館借到日本的《書道全集》中收有《廣武將軍碑》的部分圖版,發現碑中許多字很有拙趣。臨了一階段,悟到一些道理:要寫得生動有趣味,就不能執著,要隨意,要放膽去寫。后來發覺追求趣味,并不是高層次的境界,格調、氣息要高于趣味。一心追求趣味,不在格調、氣息上著力,字很容易往丑怪奇詭的方向流滑,而墮入惡趣。就像一個人專門以奇出怪樣去吸引人,總沒有高尚的品格去感動人好。

          《金剛經》里有“非法非非法”語,這句話用于書法創作,真可“一句頂萬句”。姚孟起《字學臆參》中引用了這句話,說道:“內典《金剛經》云:‘非法非非法’,書家悟得此訣,何患食古不化。”“非法”原意是如來所說,沒有一個固定的法。佛所講的各種法,各種道理,不能執著。而若你認定自己是什么都不執著的,那么你已經執著了。所以要“非非法”,“非非法”也不是沒有固定的法。姚孟起“郢書燕說”,用來論書,我覺得極受啟發。“法”若用來講筆法、結字法、章法等等,就是要打破這些成法,即“非法”;又不能不遵循規律去亂來,即“非非法”。孔子年七十能“從心所欲不逾矩”,就是這個境界。老子講“道法自然”,自然界看似無序,其實無不遵循規律運行。

          有個階段我將凡能看到的漢代碑刻原石、拓片或圖版,將其共性的地方抽繹出來,拋開某碑某字的具體形態,遵循共性規律,在自己所理解的基礎上,組織結構、變化筆法。行書則從隸書和魏碑中脫胎,吸收了它們一些結體的特征,而拋卻了凜厲角出的刀刻味,去追求寧靜恬淡的境界。二十多年來,我沒有再刻意求變,然而不知不覺還是在變化,這變化是順其自然的。

          我覺得寫字不一定要通過變形、錯位、支離、夸張、草率,才算有趣味、有個性,縝密、洗練、綺麗、含蓄、典雅,才是高格。婀娜小篆、端莊正楷,照樣能寫出個性,寫出境界來。莊子在《逍遙游》中所描述的“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膚若冰雪,綽約若處子,不食五谷,吸風飲露,乘云氣,御飛龍,而游乎四海之外”令我神往!雖不能至,心向往之。當然,我并不反對有強烈個人面貌的創作或者奇拙丑怪的字。奇拙丑怪的字要能耐得住看,這不是胡涂亂抹就成的,或許比規整美觀的字更難寫。八仙中鐵拐李是得道的仙人,得道成仙才是其本質、其內涵,人們會親近崇敬,不然光是缺胳膊斷腿的邋遢乞丐,人人就會避而遠之了。

          跟風學丑怪的字,是個不好的現象。中國的八仙文化甚有道理,八仙過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俊美瀟灑,有丑陋怪異,各顯神通,和而不同。若一個葫蘆上坐了八個都像鐵拐李似的丑陋的人,就成搞笑了,就同而不和了。歷史上就有這么個故事:春秋末年,魯國的季孫行父禿頂,晉國的郤克一只眼睛瞎了,衛國的孫良夫是個跛子,曹國的公子手是駝背,同時出使到齊國訪問通好。齊國特地安排讓禿子為禿子駕車,獨眼者為獨眼者駕車,跛腳的為跛腳的駕車,駝背為駝背駕車。齊頃公的母親在樓上見了和眾宮女取笑為樂。齊國這場搞笑,激怒了郤克,發誓要報復,終于引起齊晉鞍之戰,齊國失敗,頃公被俘。丑怪的字不能跟風,大家都學,藝術就變成搞笑了,書法也可能異化,隔幾代人,就看不懂好壞了。

          寫字的人都喜歡抄寫《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心經》最后有四句咒語,大家都熟悉,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咒語在佛經中都是將梵語音譯,因為翻譯其義就不是梵語的發音了,咒語就不靈了,故一般都不知其意。“揭諦”是去的意思,“波羅”是到達彼岸,“僧”是眾義,“菩提”是覺悟,“薩婆訶”是快速成就。四句咒語的意譯是:“去吧,去吧!到彼岸去吧!大家都到彼岸去!愿速成正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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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書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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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隸書條幅

          題拓斗方

          題漢畫像石斗方

          責編:王紫荊 省文聯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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